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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一生画文传(一)
作者:中国美术…    文章来源:中国美术高考咨讯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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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高其人其画

        1853年,梵高生于荷兰的一个新教徒之家。少年时,他在伦敦、巴黎和海牙为画商工作,后来还在比利时的矿工中当过传教士。

  1881年左右,他开始绘画。1886年去巴黎投奔其弟,初次接触了印象派的作品,对他产生影响的还有著名画家鲁本斯、日本版画和著名画家高更。

  1888年,梵高开始以色彩为基础表达强烈的感情。他曾短暂与高更交往,后来神经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在经历多次感情上的崩溃之后,梵高于1890年在奥维尔自杀。他对野兽派及德国的表现主义有巨大影响。

  梵高一生为人敏感而易怒,聪敏过人,在生前他在许多事情上很少取得成功。其个人生活不幸而且艰辛,可他却随时都有献身给别人的爱、友谊和对艺术的热情。在比利时作传教士期间,他目睹穷人的艰难生活,决定以最大的热情帮助那些煤矿工人,他义务收容那些受重伤而垂死的矿工,希望以抚慰之词和自我牺牲精神帮助弱者博斗,不过,他只干了6个月就被解雇,原因是他对工作过分热情。

  在短短的37年人生中,梵高把生命的最重要时期贡献给了艺术。他早期画作爱用荷兰传画的褐色调,但他天性中火一般的热情使他抛弃荷兰画派的暗淡和沉寂,并迅速远离印象派———印象派对外部世界瞬间真实性的追求和他充满主体意识的精神状态相去甚远。他不是以线条而是以环境来抓住对象;他重新改变现实,以达到实实在在的真实,促成了表现主义的诞生。

        文森特·梵高

    他摒弃了一切后天习得的知识,
  漠视学院派珍视的教条,
  甚至忘记他自己的理性。
  在他的眼中,
  只有生机盎然的自然景观,
  他陶醉于其中,物我两忘。
  他视天地万物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他用全部身心,
  拥抱一切。

  梵高很晚才作为一位极具个性化的画家而崭露头角,距他去世时只有八年。

  梵高在油画上创造力最旺盛的阶段,也还制作了大量的版画作品,其与众不同的材料和技巧,决不亚于他的油画。他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绘画训练。为弄到画布、油彩和画具而日复一日地奔波劳碌,精神上也不断处于矛盾的状态,为追求艺术的完美而承受着压力,这些即使不是他后来罹病的直接原因,也给他的生活悲剧埋下了种子。
梵高从来没有放弃他的信念:艺术应当关心现实的问题,探索如何唤醒良知,改造世界。

  梵高自杀年仅三十七岁,作为一位艺术家,直到死前不久他才以其震憾人心而富于想象力的绘画赢得了评论界的赞扬。

  梵高死后不出几年,一些画家就开始模仿他的画法,为了表现强烈的感情,可以不对现实作如实的反映,这种创造性的态度被称作表现主义,并且证明是现代绘画中一种历久不衰的倾向。

  梵高着意于真实情感的再现,也就是说,他要表现的是他对事物的感受,而不是他所看到的视觉形象。

  梵高把他的作品列为同印象主义画家的作品不同的另一类,他说:"为了更有力地表现自我,我在色彩的运用上更为随心所欲。"其实,不仅是色彩,连透视、形体和比例也都变了形,以此来表现与世界之间的一种极度痛苦但又非常真实的关系。

  梵高是一位具有真正使命感的艺术家,这也是自称表现派的艺术家们共有的特性。梵高在谈到他的创作时,对这种感情是这样总结的:"为了它,我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由于它,我的理智有一半崩溃了;不过这都没关系……".

       

   梵高简历

1853年
3月30日出生于荷兰北部布拉班特省的格罗渥特-松特丹,是牧师的长子。

1857年
弟弟西奥出生。

1869年
在古庇画行海牙分店就职。(16岁)

1873年
转到伦敦分店,向旅馆的罗瓦伊埃家的女儿求婚,遭到拒绝(20岁)

1875年
转到巴黎分店。

1876年
遭古庇画行解雇,因而前往英国的拉拇斯卡托,在寄宿学校服务。

1877年
在德而特雷希特的画店当助理。(24岁)

1878年
回艾登。在布鲁塞尔的传教士培养学校学习三个月。以后在没有领到许可证的情况下,于波瑞纳吉的煤矿区开始传教活动。

1879年
由布鲁塞尔传教本部解除传教士职务。(26岁)

1880年
下决心当画家。

1881年
回到艾登向表姐凯求婚,遭到拒绝。

1882年
遇到妓女西嫣,在海牙同居(29岁)

1883年
离开西嫣去德伦特。

1885年
父亲去世,到安特卫普。(32岁)

1886年
进入美术学院学习,但与老师对立,一个月后退学,展转到巴黎,住在弟弟西奥的公寓,结识了罗特列克、贝纳、毕沙罗、高更等画家。

1888年
2月赴法国南部的阿而旅居。租赁<黄屋>,10月高更来访。12月发生<割耳事件>,高更离去,梵高被送进医院。(35岁)

1889年
4月西奥结婚。5月梵高住进圣雷米精神医院。

1890年
5月在奥维尔的迦赛医院生处就医。7月企图用手枪自杀。2日后去世。(37岁)

   

自画像》
44*37.5(1887)
《自画像》
1888年

《自画像》


    三十七岁的梵高长眠于奥维尔.舒尔,奥文斯尚未成熟的麦田里。这位以燃烧般的热情从事绘画的巨匠,究竟喜爱什么,祈求什么?

为爱徘徊的梵高灵魂

  梵高是牧师夫妇的长子,出生于荷兰的松丹特,是一个固执而寡言的孩子。他每天都带着弟弟西奥出门观察大自然,是个特别热爱自然、性情温和的小孩。相差四岁的弟弟西奥对梵高来说,是少数能理解他的人之一,也是他最爱的亲人。

  十六岁的梵高与学业无缘,毅然走入社会,先后做过画商、教师和传教士,但是他的感情生活却过于单纯、幼稚,处事也过于认真、执着,以致无法被他人所接受。梵高满腔的热情不仅放在工作上,而且还倾注于他所爱的女性和朋友身上。梵高向表姐凯求婚遭到拒绝,但对她的思念依然难断。当欲望不能满足时,他那无处投放的热情,终究烧炙在自己身上。

  梵谷二十九岁时在海牙学习绘画,有一天,遇见在街头角落低头不语的妓女西嫣。梵高与西嫣共同生活之后,为了使她能维持生活,甚至下决心,为了真正拯救西嫣而想与她结婚。这种牵强的恋爱,终于遭到西奥的反对。但是,真正使梵高绝望的是西嫣仍在暗地里做妓女。至此不得不宣告结束。梵高倾注了燃烧的爱情,可是他越爱,却越与摪當疏远。苦恼与无处投放的热情,促使梵高埋头于绘画世界……

  梵高透过从事画商的西奥引见而前往巴黎,结识了莫内、雷诺瓦、毕沙罗等印象派画家,其中高更是梵高最尊敬的画家。一八八八年,梵高与高更在法国南部的阿而开始共同生活。但是,由于两人性格的不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高更便离开了阿而。对未来充满绝望的梵高,等到的只是对他百般折磨的精神病发作。住进圣雷米精神病院治疗的梵高,能够依靠的只剩下弟弟西奥一人了。他为了弟弟而决心活下来。如果没有这种与弟弟的相依之情,精神病发作的恐怖早就把他压垮了。不间断地与西奥相互通信,成为梵高的精神支柱。然而有一天,没有领到薪水的西奥因为不方便给梵高汇款,无意中发了牢骚,对梵谷来说,却是难以承受的犀利言辞,甚至因此而间断兄弟俩之间的联系。

永远相依的梵高兄弟之墓

  梵高走进麦穗摇摆的麦田深处,将枪弹打入腹部,子弹并没有击中要害,但身体虚弱的梵高却拒绝接受治疗。在西奥的看护中,梵高安静地离开了人世。西奥深爱着梵高这位兄长,在梵高葬礼举行之后不久,西奥也患上与梵高同样的精神病,追随哥哥离开了人世。梵高兄弟两人,如今在那美丽的奥维尔麦田里永远相依,与世长存。

         

                           十八岁的梵高            梵高的弟弟西奥           《悲惨的自画像》         并列的

                                                                                                                                       梵高和西奥的坟墓

 

 

在荷兰的梵高美术馆收藏品中
体会梵高心中燃烧的创作火焰

    黄色的向日葵、燃烧般的丝柏、风吹过的麦田、旋涡状的星体……,一幅幅狂嚣般的画面,是梵高内心底层最深的呐喊。而今,梵高火焰般热烈的创作历程,在这座美术馆内再度重现。

    梵高美术馆内的收藏品,包括梵高的油画二百余件、素描550件和七百多封书信等,是收藏了梵高画作最多的美术馆,即从初期的荷兰时期,巴黎时期、阿而时期直至圣雷米、奥维尔时期的全部名作。

    梵高确立其独特的画风仅有三年时间,立志从事绘画也只有短短的十年光景,而他在三十七岁时就为自己的一生打上了休止符。这段时间内,在经济和精神上一直支持他的便是弟弟西奥。梵高将他作品的构思逐一写信告诉西奥,并且将构思的草图和绘画不断送给弟弟。西奥死后,他的妻子约翰娜将六五二封信件汇总成三卷书信集,直到出版。约翰娜充满爱情和智慧的工作,由她和西奥的儿子V.W.梵谷继承下来。

    一九三一年在市立美术馆内,梵高的作品成为常设展品展出。从此以后,梵高终于得到应有的评价,一九六零年并且还成立了梵高财团。一九七三年梵高美术馆开馆,梵高的绘画终于被汇集起来且长年展出。

图为西奥的妻子约翰娜和他的儿子

 

 

梵高——一个火崇拜者

    他象夸父一样地追逐着太阳,最后在阳光中燃烧,轰然倒下——每当我看见梵高的作品,总会想起古希腊智者赫拉克特关于这个世界说过的话:“它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永远是一团永恒的活火,”“一切转化为火,火又转化为一切。”梵高正是艺术世界的火崇拜者,他的身世经历,他的精神状态,他的绘画创作都闪耀着生命燃烧的熠熠光华,他是艺术史上最伟大的自焚者,一个古老而单纯的信仰,已为现代人所接受。

  也许,梵高个人生活史是一部英雄史诗的最好题材,事实上欧文·斯通的纪实小说《渴望生活》正是在对其悲剧命运的描述中有力地证明了理想、道义和人格力量对于人生的价值。人们从梵高艰难惨烈的遭遇和对艺术执着以至狂热的追求中,树立了殉道者的榜样,这榜样一直在激励着那些处在社会底层,至今默默无闻的天才。

         但这些远不是最重要的。对于一个画家,我们更需要直接研究他的艺术创造。

  梵高30岁开始从事绘画。他有广博的文学知识,但并未成为一个文学性的画家。习画之初曾向荷兰绘画传统讨教,也曾对印象派有过一时冲动的兴趣,但他天性中那股地火一般的激情,使他必定要抛弃荷兰画派的暗淡和沉寂,并迅速远离印象派,因为印象派对外部世界瞬间真实性的追求和他充满主体意识的精神状态相去甚远。梵高在本质上属于浪漫主义,1888年他在书信中坦率承认自已深受德拉克瓦思想的陶冶:“因为我不是企图把我眼前的自然一丝不变地准确地描绘下来,而是通过更为强烈的色彩去表现自己。”

  浪漫主义是现代艺术的序曲,它的基本精神是对个性和情感的解放。德拉克洛瓦在历史性绘画中发展了一种充满动感、活力、光暗强烈、色彩炽热的个人风格在他的画面上还偶尔地出现过不加调合的色彩并置。浪漫主义作为社会冲突和精神冲突的直接表达,突出地代表了现代精神的指向。但这种表达还局限在未曾改变的表现体系之中,而这个成形于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体系出于群体规范和社会理想,对个人在自然面前的自决权是排斥的,德拉克洛瓦克服不了这一内在的矛盾。印象派尽管在光色研究中改变了传统绘画的面貌,但这还只是艺术体系的表层变化,因其真实观仍以人对自然的臣服为前提。这样,浪漫主义对个性的崇尚(也即是对社会规范的反叛)和对情感的尊重(也即是结理性主义的冲击),作为一种新的时代精神,必然要在19世纪末叶的欧洲世界寻找自己的继承人。从这个意义上看,梵高是幸运的,他在被环境抛弃的时候能够和历史相遇。

  梵高的时代是现代艺术诞生的时代,在塞尚以结构观念极为冷静地研究自然永恒性的时候,梵高更正以其对宗教和原始生活的热情与想象力在寻找超越绘画自身的精神性,而梵高则凭藉着沸腾的生命活力和对事物特征的敏感反应,孜孜不倦地创造属于心灵世界的艺术作品。正是他们各执一端的差异性和不相容性,开辟了现代艺术多向发展的可能。在他们中间,梵高是人道主义者,以全身心的激动和虔诚,护卫着个体生命的崇高和内在需要的价值。他是平民化的浪漫主义,这和他喜欢自然主义(左拉)不无关系。从他对普通事物——椅子、烟斗、旧皮鞋、简陋的小酒馆等等——的亲切关怀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人与人、人与物在上帝面前的平等。梵高是现代艺术“主观——表现”倾向的开创人,而这一倾向正是以对个体价值的全面认可为前提的。

  人们很容易把梵高视为西方艺术自我表现的始作俑者,其作品突出的个人风格和强烈的主观表现都会给人以这种印象。但应该指出,自我表现并不等同于内心世界的孤独发掘和个人情感的任意渲泄。梵高作品的主体意识并不排斥他对自然的研究:他经常以线条变化来抓住事物的特征,如在法国圣玛利斯村所作的风景画,墙用直线,烟用曲线,路面用点,叶簇用旋涡状的粗线……等等。但这种研究绝非臣服自然,梵高对特征的捕捉是主观化的和个性体的,因而题材和对象在他的绘画中只是一个起点。同样,梵高作品的情感表现也不排斥理性思考对创作的作用,他曾在一封信中写道:“不要认为我愿意故意拼命工作,使自己进入一个发狂的状态。相反,请记住,我被一个复杂的演算所吸引,演算导致了一幅幅快速挥就的画作的迅速产生,不过,这都是事先经过精心计算的。”梵高的创作是一种疏导、一种集结,由此产生的形式创造,显示出情感生成的激烈过程,而不仅仅是对情绪现状的静观和描写。

  梵高永远处在矛盾的中心:尊重自然时与自然对抗;生活于激情但求助冷静的分析;表现自我的过程中追求着高于自身的东西;以至在精神崩溃的临界线上,保持最强悍的自制力——这种充满内在冲突的精神状态,曾是人类不容揭示的秘密,长期压抑于心理底层,是梵高第一次在绘画创作中把它们充分地暴露出来,梵高的艺术成就是真诚地展示人类心灵的艺术成就。精神矛盾和心理运动,每一个形象都充满戏剧冲突,人在画布和颜料面前颤抖,冥冥中寻找着心灵物化的方式,为的是向着现实背后那个超越自身的神秘世界,那个终极的世界飞升。梵高艺术语言——线条、笔触、色彩、空间的一切创造成果都源于此,并因此具有更深刻、更富有启示性的意义。

  梵高似乎对线条所能蕴含的情感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在他的素描作品中随处可见。他把印象派的色点扩展成色线,由此超越印象派而成为用心灵作画的大师。在发挥线条笔触的表现性方面,他和荷兰画派不无渊源,但伦勃朗慎密而阔达的笔触与创作主体精神状态的联系是隐晦的,也是相当有限的,而梵高则把伦勃朗绘画中只有元素的东西,作为方法析取出来,使之明确、纯粹,带着原始的表情,推向极端。他服从于心灵(更多是潜意识)的召唤,经常用波形、螺旋形的笔触来运载奔涌不息的情感之流,粗犷,豪放,充满动势、紧张和强烈的节奏感:大地在颤抖,天空如旋涡似火焰,树木绞扭,似乎要把自身连根拔起。这种饱含自发性激情的有力笔触,既非顺从于事物固有的肌理(伦勃朗),也不倾向对象本身的动态(柯罗),而是从大自然中抽取出来的心灵象征。梵高越画越厚重的笔触使他的精神日益专注理以物即道的直接性,也许,对于颜料本身(色泽、质地、浓淡厚簿)的敏感是使一个画家离距自然、超越自我的直正原因。在这里,梵高揭示了在绘画形式和人类情感之间、在物质材料和终极真理之间可能存在着的直接联系性。

  梵高对精神冲突和心理运动的本质把握突出地表现在他对色彩的运用上。在当时只有他完全使用纯的光谱色作画,他善于运用互补的色彩对比;或者相互交融,或者相互对立,以增强色彩的精神性,沟通悸动、紧张、动荡不安的心灵。这不只是一个如何使用色彩的技巧问题,而是色彩观念从物到人的一种深刻的改变。梵高以运动的色彩理论来指导自己的创作,即眼睛能够把前一个感觉中的色彩印象移入后一个感觉,因此要表现心灵运动,就应该把前后两者同时绘入画面,在此过程中强烈的色彩对比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一个明显的例子是:晚上从室外进入开灯的房间,桔黄色的灯光显得更黄,而从房间走出到户外,蓝色的夜空显得更蓝,所以蓝色和黄色的并置和对立有可能揭示一种动态的心理反应。不管是古典主义对色彩的静态观念(固有色),还是印象派对色彩的动态观念(条件色),都只是把色彩作为观察结果来加以表现,因而无意中阻隔了心物的直接通联,而梵高则把动态的色彩观念引向观察过程本身的呈现,这样,他就在绘画领域真正引入了心灵世界的直接表达,使颜料(物)和深藏于心的真理——情感的原发性(道)有可能达到直接的重合。是梵高用咄咄逼人的色彩,用直接的原生的纯色代替了艺术家对色调的依赖,在永远暴露和永远掩盖、永远静止和永远运动的色彩和精神之间发现了一条神秘的通道。为照亮这条通道,他用阳光点燃了自己。

  服从于心灵表现的需要,梵高敢于改变对象世界的一切,也敢于改变固有的观察方式。他较早的作品经常以快速集中的线条,以强调的近景到无限的地平线,夸大空间的改变,从而赋予透视一种强制性和悲剧感,仿佛精神被忧虑不安所驱使,来接触面前的世界。而他晚期的作品如《麦田上的鸦群》,这种强有力的中心突然崩裂,分叉的小径使朝向地平线的集中运动成为不可能,纵深变成扩散,而从天边飞向近景的鸦群仿佛是由远及近、汇聚过来的不祥之兆。人对自然的注视变成了世界对人的压迫,凭籍笔触、色彩所传达的强悍的精神力量,人必须承受一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梵高勇敢的承受过,现在轮到了我们。

  一切转化为火,火又转化为一切。赫克利特向我们追问到:“一个人怎能躲过那永远不变的东西?”梵高是用他承受的一切的伟力,树立了对于世界、对于艺术的宗教般的信仰,这信仰单纯、净洁、古老而永恒。记得梵高曾在他疯疯癫癫的时候,用纯黄色和紫罗兰色在墙上写画,他写下了这样的诗句:“我神志健全,我就是圣灵。”

  在一个充满危机了充满生机的世界上,我们——每一个现存者,敢不敢也这样回答:“我就是圣灵”?

梵高的耳朵

作者: 洪烛 (07/28/1999)


    梵高在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曾经用剃须刀片割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他是试图用这个举动唤醒自己,制止内心愈演愈烈的疯狂?

  抑或,这本身就是一个疯狂的举动?我记得他有一幅自画像,描绘着用纱布包裹住耳部伤口的自己——他的眼神中没有疼痛,只有恐惧,仿佛能倒映出那刚刚消失的风暴的影子。如果允许我给这幅画另起一个标题的话,我会把它命名为《自己的伤兵》。在自己的战场上,梵高伤害了自己,又包扎着自己。——并且还以一幅自画像留作纪念。

  是一念之差吗,还是蓄谋已久?他把仇恨的锋芒指向自身,指向一只无辜的耳朵——也许在那一瞬间,他与世界达成了和解,却加倍地憎厌自己,憎厌镜中的那个丑陋且变形的男人。于是,他的手势就像一列失去控制的火车冲出轨道,伴随着一阵疼痛般的快感抑或快感般的疼痛,那只鲜血淋漓的耳朵,成为他自己的牺牲品。莫非在梵高心目中,耳朵已是今生的一团赘肉——它只能听见世界的喧嚣,却对内心的狂潮置若罔闻?抑或,他太害怕日夜倾听自己的呻吟——那简直比外界的雷鸣闪电还要刺目,还要刻骨铭心?否则,他的刀锋不会随便选择发泄的对象——哪怕是针对一只微不足道的耳朵,也是有目的的。在冰流的铁器与滚烫的肉体的最初接触中,梵高对自己以及整个世界充满了破坏欲,必须通过打碎点什么才能获得平衡。这就叫做可怕:

  心理的疯狂已演变为生理的反应,甚至表现为某种嗜血的倾向。在一声陌生的惨叫中,梵高本人获得了双重身份:既是刽子手,又是受害者。理智的天平倾斜了:他对自己的残忍超过了对自己的体恤。第一滴血,意味着他对自身犯下的第一桩罪行。
  
  对于梵高割掉的耳朵来说,海水的声音也就是血液的声音、鲜红的声音。他仿佛要被世界的血、被大海的黄昏给淹没了。耳朵是他肩头的落日,遭受了沉重一击。女作家陈染的小说中有如下一段话:“我不爱长着这只耳朵的怪人,我只爱这只纯粹的追求死亡和燃烧的怪耳朵,我愿做这一只耳朵的永远的遗孀。”那只坠地有声的耳朵,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弹片,是一次无声的战争的纪念品——在我们想像中,它一直代替大师那枯萎的心脏跳动着,如同一架永不停摆的挂钟。在世界眼中,梵高疯了。但在这只耳朵的听觉中,世界疯了。

  世界把自己的癫狂最先传染给人类的画师——就像曾经给他的笔端注入魔力。我们惊讶地注视着梵高扭曲的面孔、恐怖的眼神和颤抖的手势:他仿佛在代替整个人类受刑,成为痛苦的化身。想到这里,也就能理解梵高作品中挣扎的线条与狂舞的色块:倾泄的颜料里调和着他的血,而画布,不过是他包扎伤口的绷带。这是一位生活在伤口里的大师,他习惯用伤口对世界发言。这是一个疼痛的收割者,他的镰刀最终收获了自己的耳朵。
  
  世界没能挽救这个垂危的病人。梵高放下滴血的剃须刀片——不久,又拾起一把左轮手枪。他似乎越来越把自己当作假想的敌人,不断挑选着攻击的武器。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毁灭性的:在法国阿尔的一块麦田里,他用那只拿惯了画笔的手,对自己扣动了扳机。每当欣赏着一个多世纪前梵高的遗作(哪怕是印刷品),不知为什么,我总能隐约闻见一股硝烟的气息——或者说,死亡的气息。但是跟他的死亡相比,他的疯狂似乎更为恐怖。一只被阉割的耳朵,要比一具中弹的尸体更令人触目惊心。梵高死了,却留下了一只著名的耳朵——这最后的遗物似乎并没有失去听觉,收集着后人的议论。这只在故事中存在的失血的耳朵,至今仍像埋设在我们生活中的听诊器,刺探着我们的良心。梵高死了,耳朵还活着,还拥有记忆。为什么不在他呻吟与崩溃的时候,扶持他一把——世界,你听见了吗?你的耳朵长在何处?
  
  总是忘不掉一部外国小说的书名:《更多的人死于心碎》。那些心碎的死者,有着怎样的特征?我估计他们面部笼罩着比常人更安详的表情。由此,就能理解梵高在受伤后的那幅自画像里,为什么保持着岩石般的平静与呆滞——仿佛疼痛降临在另一个人身上,或者已远离了他的肉体。可以说,在他无法自控地割掉耳朵之时,他的心已经碎了——如同坠地的瓷器。在他审视着镜中残缺的自我之时,他本人已经提前死亡。心的死期要早于生命的死期。心碎的人即使活着,业已是行尸走肉。梵高在死前就已是不完整的。他用刀锋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缺口。

       

Don Mclean歌中的凡高


Vincent (Starry Starry Night)

Don McLean


Starry, starry night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Shadows on the hills
Sketch the trees and the daffodils
Catch the breeze and the winter chills
In colors on the snowy linen land.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Starry, starry night
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
Swirling clouds in violet haze
Reflect in Vincent's eyes of china blue
Colours changing hue
Morning fields of amber grain
Weathered faces lined in pain
Are soothed beneath the artist's loving hand.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side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But I could'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Starry, Starry night
Portraits hung in empty halls
Frameless heads on nameless walls
With eyes that watch the world and can't forget
Like the strangers that you've met
The ragged men in ragged clothes
The silver thorn, a bloody rose
Lie crushed and broken on the virgin snow.

Now I think I know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Perhaps they never w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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