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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时间:2006年12月16日--2007年2月3日。
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草场地艺术东区站台中国
史金淞的近作“哈克龙”系列作品是依照一个系统模式进行的,虽然有各自的区别,但它们的基本方式都是移植、仿制、添加、拼合、并与观众互动。在展览现场,大悲咒的播放不断重复,在祈福避灾的特有的音乐和念诵中,现场语境中的对各种愿望的祈求似乎都已经实现了。机车,卡拉OK,自助餐,名牌等等,在对愿望的不断强化中从无到有。不厌其烦的装饰、衬托,各种功能的添加设置,各种表演、造型等等叠加在一起,充满了对于发现和拥有的快感。它是对日常生活体验的溢出,是对于更新更好的生活的想象和实现。它使人们感到一种能够立刻实现的有效性:对想象和欲望的纵容可以直接制造出愿望的投射物。
这是一组关于我们的时代的作品,它在错位和变调中寻找意义。我们处于一个深刻变化的历史时刻,我们急切地追寻时代的步伐并试图成为其中有力的一部分,然而没有任何人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们的动力和理由仅仅依靠原始的本能和生理需要来维持。毛时代的豪言壮语在今天被频频地从反面的意义上引用:“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这片土地上,什么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一方面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用先进的机器将过去抹除,批量制造惊人的崭新的生活,同时被套上随之而来的枷锁;另一方面是动人的、宗教祈愿式的本能诉求,延续着有史以来一直存在的故事。
这种设计和营造依照遗传和变异的生物法则,是先前所储存的遗传代码的再现,又有新的遗传基因的植入和重组。这种杂交既交织着危机又充满诱惑,形成了一个丰富的比喻系统和虚拟逻辑。手扶拖拉机在很多农村地区仍在广泛地使用,它代表着不久之前的农业机械化的进步,背后又衬托着古老的农耕文明。作为实现机械化的标志,它紧密地与社会主义、人民公社等等政治背景和价值体系相联系。由于手扶拖拉机的构造和驾驶方式,它具有更多的个人和本地特征,而恰在这一点上与代表着个性解放和自由的哈雷机车阴错阳差地联系在一起。艺术家对它们的改造反映着我们这个时代的理想,我们需要移植,需要仿造,需要硬道理,我们需要立即见效的证明。并且,这就是达成这些效果的方式。
在全球化的时代,产品跨区域生产和销售,品牌的价值成为决定性的因素,品牌带来巨大的影响力,似乎有了牌子就有了一切。生产和消费的指数性增长互相刺激,不断繁衍和派生出种种生活的新内容。物质文明带来对思想文化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渗透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而在这里我们看到,全球化几乎经由个人的手工制作就可实现,被放大的欲望鲜活亮丽,充满狂欢式的刺激。一方面它可以被看作是全球化产生的副产品和后现代的文化现象,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底层对规则和责任的反制和对抗,在这一层面,所有的制度法则体系,文化取向和差异,以致于文明程度和阶段等等问题都被这一立即生效的方式一视同仁地压缩和屏蔽,凸现出的是祈求和咒语的作用,这样的状态虽然显得暂时然而正不可回避地延续着。
今天的艺术品的创作和生产不可避免地带有的艺术目的之外的指向性,展览和收藏体制对作品产生着极大影响。这往往成为艺术作品含义的一部分,也是解读作品的一把钥匙。艺术家同样可以利用这样的因素完成和提高他们的作品。“哈克龙”系列作品固然按照艺术接受机制的法则构想和完成,并且遵循关于艺术概念的逐层递进的逻辑关系,但从结果来看,作品处处表现出了一种对于完成的冲动。它是一种心理本能和逻辑概念的结合。艺术家有意暗藏的内在逻辑表明,在物质的基础上,我们依赖的仍然是手扶拖拉机,而对于美好生活的幻想和追求更多的来自大悲咒的诵唱。
张黎
2006年12月 |